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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y 07

    2009保钓日记:折戟沉沙恨未消

     

    本次出海人员名单(注:因海事处限制,船上只能载这些人):


    罗就(总指挥)、陈多伟、杨匡、王浩泉、潘远强、古思尧、冯允谦、定远(朱文


    征)。


    赴台湾出海人员名单:


    陈妙德、陈裕南、罗就、曾健成、陈多伟、梁国雄(长毛)、王国豪、王化民


    友情出演:


    大日本帝国海上保安厅十一管区香港海事处高级汉奸督察 张启明


    大日本帝国海上保安厅十一管区香港海上保安署 海事艇、警察艇若干




    4.30


    凌晨,火车到赣州老家,下车向祖坟遥拜。


    1010
    到达深圳西,转车前往罗湖, 12点通关成功,迅速建起通讯,经九龙塘转车到柴湾,一点半抵达基地。


    杨匡正在装天线。整天未吃饭,饥饿难当,放下行李出去找饭吃,两点钟回来,同杨匡出门会合阿牛(曾健成),一同到保钓船上。随杨匡刷漆、测电台驻波比,杨匡努力装天线。


    同仁告知海事处已于昨日验完船,心中欣慰(事后证明,海事处此举纯属黄鼠狼给鸡拜年,大家是欣慰得早了点)。


    五点半离开保钓船,身上缺港币,找阿牛借钱五百元采购备用物品。六点半回柴湾,再带行李离开基地去会合Amy,八点多找到旅馆,放下行李,极饿,又出去找饭吃。


    晚十时买上网卡一张,不好用。


    复习航海资料一遍。



    5.1
    出征在际,大家努力整备船只,给对讲机充电,备下罐头、苹果等物,桅杆高高挂起五星红旗。在柴湾基地找到2007年未能出海时,我留下的工具和晕浪药(还未过期)等物,大家非常高兴,这次终于能用上了。



    这是我们的口粮:



    船上准备的苹果:



    大家在准备五星红旗(第二天起,我们可以看得到,同样悬挂五星红旗的船只对我们做了些什么)




    此时船身已插满旗帜,总指挥罗就在船头检查:





    还阿牛五百元。



    意外插曲:会内信息传达,前两天代表中央政府态度的中联办某官员召行动会负责人吃饭(荣幸),对方希望我们的保钓行动能延后,要保钓可以去台湾,并表示知晓我们的经费困难,不妨开个数字,这边肯定会尽量满足要求。这一条件再度被拒绝了(2007年已有过类似的事件),因为我们是保钓行动委员会,不是借保钓弄钱的委员会,如果有船却为了钱不出船给台湾的兄弟们分担日本人的兵力,有违保钓精神和道德底线。


    会内集体赞同这一观点。



    海事处多条船只不断巡逻,动机不详。





    5.2
    12:00
    船只自筲箕湾出发前往尖沙咀码头。在湾内及航行途中均有多条海事处船只跟踪,并有海警船只跟随。




    这是在码头监视我们的快艇:



    我们临近出发时,他们的表情:




    挤在一起监视我们的海事船...在钓鱼岛上,大一些的日本炮舰也是这样的动作:




    航行时的柯华大哥,好久不见了!




    这次大家头上绑的红带子,就是大连出海被阻时,飞天燕子瞒着公安给我的,行动会对大陆保钓兄弟的努力也很感动。这是澳门的伍锡尧兄弟,原计划大家在台湾会师,后来都没有成功:



    长毛兄弟幽默了一把,让我们的气氛一下缓和了下来:





    尖沙咀码头周围的艇群,马上就知道这些东西要做什么了:





    1403
    钓鱼台二号正式从尖沙咀天星码头出发,前往钓鱼岛。



    出发时的陈多伟兄弟:




    没想到中国远洋观测船远望6号也在,大家都很兴奋:



    1425
    船只位置 22*17.271 N114*07.615E,航速9.3节,发现船只左右和后面都跟满了海事艇及警察艇,可以确认这些都是跟踪我们的,不是打酱油路过:





    海情观察:





    可以看到,有不少警察在小艇里:




    1550
    船只正在长洲行驶,海事处船只高速接近,要求我船按要求转变航向接受检查,并用三至五条海警船和海事处船近距离包抄。大家感到莫名其妙,但仍按要求转向。






    1639
    钓鱼台二号抛锚,被海事处船只绑住。三名海事处官员详细地检查钓鱼台二号,两名带枪警察陪同。这是准备跳帮的海事船:



    我船抛锚后,被中国政府船只包围:




    1727
    一名保钓队员听到海事处官员的通话,在打算扣住船只。



    1757
    海事处官员宣布,钓鱼台二号缺少消防用的沙桶、铲子和消防水管等设备,不适合航行(四月二十九日的检验是合格的,到此时就不合格了),必须返回。海事处官员并表示,只要我们配齐了设备,他们一定马上来再验,解决了这几处问题就可以航行(事后证明,他们在撒谎)。



    回顾当时录像,我当时不理解,曾问海事处官员:“你们跟着我们几天了,等到我们出来了才想起来检查我们的船,那你们前几天干嘛去了?大家都是中国人,日本人说句老实话,统治香港三年,一百五十万人剩下五十万,说起来的话大家祖辈都是亡国奴,何苦中国人这样来为难中国人?你良心上过得去,我心里面都很难受。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临到死的时候要想想自已这一辈子做了什么该不该做的事情。哦,我死的时候就想起说,我帮日本人拦了一次保钓船,我心里好受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日本人在钓鱼岛已经扣了我们三十八年渔民,三十八年,九六年香港还没回归,陈毓祥就已经死在钓鱼台海域,现在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注:指前往他遇难的海域施祭),你们就这样扣我们的船,你良心上安吗?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海事处官员(后来他自承是海事处高级督察张启明,在今后两天里,此人是为难保钓船的先锋和主力)听后把脸阴下来,先是努嘴,然后把手指捅进嘴里开始擦牙缝(代替刷牙?),接着转过身去接另一位验船官员过船。


    这是张督察的表情:




    然后用食指捅进嘴里擦牙:





    1940
    钓鱼台二号返航,在尖沙咀码头放下人员去采购器材,海事处船只紧紧跟踪。



    2220
    所有要求物资已全部购回,但却一直联系不上海事处的验船官员,反而是要求我船离开码头,因为尖沙咀码头不适合久停。我船只得返回筲箕湾,大家每人一盒泡面做晚餐,开罐头分食。


    这是当时拍下的夜景,我们等到天黑也没见海事处官员来:





    -------------------------------------------------------------------------------------------------------


    定远严正声明:以下事情是深夜里的回忆。事关海事处起诉的官司,而本人当时精神极度疲惫,事后回忆多有不实之处,特别提醒这段文字纯属参考,不代表确切事实,亦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2345
    海事处官员不守承诺,我船行程又紧张,一再联系的结果,是对方已经下班了,明天是周日公休,有事请周一联系。



    5.3
    1:30
    凌晨我船没有办法,最后去找海事处的船,要他们赶紧验完走人。在水面上航行时发现有不少船只沿路埋伏,但都不是海事官员坐的那一艘。船后面有船只跟随,但既不表明身份,又不离开,不解其意。


    被海事处弄得疲惫不堪的总指挥罗就:




    0248
    我船位置N22*13.171E114*01.153,航速9.8节,应该仍在香港水域内航行。



    0302
    在后方跟踪良久的船突然亮大灯,喊话要求停船,同时派出好几条摩托艇,强行登船。事发时位置:N22*10.486E114*01.318



    海事处和海警竟然如此行事,令人极感诧异,水警随即在摩托艇开枪发射信号弹,然后登船,但并无其他动作,只是令我们停船,最后两位海事处官员登船。



    碰到几个警察,态度还算和蔼,也很有礼貌,于是同他们谈起来。他们说,他们也知道我们很冤枉。其实也很看不起海事处那帮杂B崽子(半国半粤语的音,具体说海事处是什么崽子不详),也佩服我们,他们也爱国,也有良心,只是要养家,不得不执行这样招人骂的任务,希望我们理解,只要我们不太出格,他们是不会为难的。



    警察居然也这样看海事处,让我意料不到,后来大概搞清楚了一点,想玩手段阻止我们的是海事处。抓捕我们的罪名是否成立他们并不太在意,只是想利用职权阻止我们出海。因为这次的主角是海事处,警察只是按海事处的要求配合维持秩序,所以警方没必要同我们太多冲突。

    这是扣我们船的警察们:




    指挥同海事处官员谈到凌晨六点,海事处官员表示,由于验船的官员属于另一个部门,所以虽然他登船了,但仍不可验船,要等到专门的验船官来才可以。至于验船官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不知道,周日不上班,要等周一再说。



    反复联系, 均无结果,只能再回筲箕湾。原来他们一开始就在后面的船上,可以随时让我们停下来告诉我们,但非要让我们航行多一段时间,最后再让我们原样开回去。想到这里,不由得对香港警察对海事处官员都是“杂B崽子”的评论,感到心有戚戚。


    红衣服的就是海事处的官员:





    5.3 0700,一夜未合眼,终于在筲箕湾的船里睡下。


    -------------------------------------------------------------------------------------------------------------



    定远声明:以下文字及内容系本人经过休息后的记录与回忆,对比上面一段文字,真实性大大加强,并有录像可为证明。


    5.3
    10
    00
    罗就希望将凌晨发生的事情视频转到地面电脑中,立即带设备登岸,赶到柴湾通讯基地拷贝并转换格式。



    1330
    图片并视频转换完毕,交给媒体,又得知海事处1400要来验船,立即从基地赶回船上。



    1410 海事处官员前往筲箕湾验船。在详细检查后,验船官于1445宣布船只检验合格,承诺半小时内带手续来发证。



    1515
    海事处官员发证,并明确表态钓鱼台二号现在是适合航行的船只了,双方握手言欢,态度和谐,全过程约五分钟,录像为证。



    1700
    钓鱼台二号第三次从筲箕湾出发,前往尖沙咀同其他人员会合后前往钓鱼台。


    阿牛仍然很乐观:





    和阿牛的合影。我在船上边录像边拍照,本来是准备采集日本人的证据,结果全留给香港海事处了:





    1730
    钓鱼台二号从尖沙咀码头出发,再度驶往钓鱼台,警察船同海事处船只仍然尾随。




    艇里人手不少:




    1800
    钓鱼台二号正在航行的时候,发现左舷有一条警察船,航向与我船垂直,一直在那里等待,我船驶过后便迅速从后面绕到右舷,同时海事处船只也加速围在左舷,听到喊话要求驶往另一处地方接受检查,我船只得照办。



    这是追上来的警察艇:



    大约在六点多我船停下来(具体时间不记得),警察船绑在右舷,两条海事艇平行绑在左舷,周围还有数条小艇游弋。下午才发完证的海事处两名“杂B崽子”(引香港警察语)再次登船检查。这次对船员只进行了更为详细的检查,并一一调查船只的燃油、淡水储备,连船角的垃圾也要拍照,然后表示船要检查,要把结果报告上级,让我们等着。船东罗就非常不高兴,依香港法律问这位海事处官员的姓名等,对方明确回答,本人张启明,高级督察。



    不断阻止钓鱼台二号航行的这位高级“杂B崽子”(引香港警察语)张启明督察检查完后随即离船,让我船听候命令。



    七点半左右,已经开始下雨,船上终于正式开了一顿饭。海事处官员回到海事用艇上,仍在不断对我船拍照。此后再无音讯,只是把我船牢牢绑住。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船上正式开饭,也是最后一次:




    还记得船上的菜:小鱼炒小虾、土豆烧鸡、空心菜、烧咸鱼:




    海事处官员原来也在吃饭:




    九点左右,天色已黑,又开来一艘拖船围着我船打转,目的不详。




    九点半左右,罗就忍不住同海事处交涉,对方表示他们不是在拘押我们的船,只是检查而已,至于检查结果要等上级来再说,他也不知道。



    2233
    再度询问对方来意,发现高级“杂B崽子”(引香港警察语)张启明督察原来在船内睡觉,一面揉着眼睛出来,一面叫我们继续等着,有事上级会决定的。



    2245分左右,右舷的警察艇去了几个人包括指挥官到左舷海事艇上,然后关门,从窗户上可看得出里面在开会,一名警员匆匆返回取警帽,有的警员采用立正姿势,会议内容可能不寻常。




    22:58
    小插曲:此时已下雨良久,海风颇凉,一直在船沿巡逻录像,防止意外发生。右侧警察艇上两人始终在门口低声说话,连续几小时我只要走过,便以眼神对视,相互不悦。想起右边那个警察便是白天绑我们船的人,态度很凶,业务手法甚不熟练,连绑几次也绑不好绳子,好象就是左边那个警察冲过去帮忙,一时性起,给他们拍了一张照片当纪念。




    左边的男警见我拍照,兴头大起,摆了个姿势让我拍:



    他的形象,真的有点象日本兵:




    2313,张启明带着另一名海事随从和警官数名来到我船,说是有事情找船东和船长,同时右舷警察也无声无息地跃过船来,控制住各个出口。罗就才睡下,赶紧起床。


    张启明对罗就表示,由于昨晚我们离开避风塘,已经违反了法律,因此面临海事处的起诉,如果罪名成立,最高可面临二十五万元罚款并监禁两年,现在要我们驶往西湾河,到警署接受调查。保钓船随即被胁迫开往西湾河。总之,人合格的时候,船就不合格;船如果合格了,人就不合格。




    传达完这一消息后,罗就同船长等人返回舱内传达消息。看到他们走回舱里的样子,张启明同另一名随从十分开心,开怀大笑,我在一旁拍了下来。


    张启明督察,害人是这么开心的事么?



    可能这个跟班也有小功,不然怎么这么高兴?








    5.4
    0030
    左右,钓鱼台二号驶至西湾河警署背后的码头,停了下来,已经有大批警察守候。大家带着自已的贵重随身物品离船到警署。




    杨匡一点也不害怕:





    我也顺便留念一下:





    大家离船到警署后,被关在一间大屋内,随后高级“杂B崽子”(引香港警察语)张启明督察面带笑容地让警察把我们四人一批地带走笔录口供。


    这是两位船工兄弟,他们都是好样的!




    这位船工兄弟特别生猛,海事处官员几次想从鸡蛋里挑骨头,都是他化解的:



    这是我们的船长,绝对有勇有谋:




    兄弟们都很平静:


      





    海事处,你觉得我们哪个人会屈服?



    西湾河警察态度很好,也没有太多为难我们,于是我打开手提,在禁闭室内放《保卫钓鱼岛》和《保钓战歌》、《满江红》等歌曲,多伟兄弟还是这样乐观:







    待到大家都完事,已经是快凌晨三点,大家返回钓鱼台二号,船只第三次驶回筲箕湾。



    5.4
    0400
    大家抵达筲箕湾,决定陈妙德、陈裕南、罗就、曾健成、陈多伟、梁国雄(长毛)、王国豪、王化民八人赴台湾出海保钓,其余人在香港待命。



    这是在港口仍然盯着我们的海事处船只,这样的船有好几条:




    5.4
    2100
    接保钓成员从台湾来电,台湾当局宣布,禁止港台保钓人士出海,五月出海行动至此告一段落。



    这是我最后看到钓鱼台二号保钓船的样子:




    我们未能成行,但这面旗帜,永远不会落下!

    February 14

    南昌话六级考试试卷,哈哈!

    1.以下哪个词与"恰架"同义?(  )                 (5分)  
    A.雀拨  B.耶些  C.接棍  D.腌臜  


    2.以下哪个词与"吓死巴拧"同义?(  )             (5分)  
    A.雀拨  B.耶些  C.接棍  D.夹撒膏  

    3.形容吃得狼吞虎咽的形容词是:(  )             (5分)  
    A.熊  B.耶些  C.夹撒膏  D.告发哩  

    4.和"闻"同义的是:(  )                        (5分)  
    A.熊  B.期  C.恰  D.聂  

    5.和"玩"同义的是:(  )                        (5分)  
    A.熊  B.期  C.恰  D.聂  

    6."小孩子"用赣方言怎么说?(  )                 (5分)  
    A.猫伢子  B.细伢子  C.仔  D.女  

    7."婴儿"用赣方言怎么说?(  )                   (5分)  
    A.猫伢子  B.细伢子  C.幼伢子  D.奶伢子  

    8."嘎去了祸"的意思是:(  )                    (5分)  
    A."喂,你去了吗?"  B."糟糕了"  C."车祸了"  D."闯祸了吗?"  

    9."告发哩"本意是:(  )                         (5分)  
    A.狼吞虎咽  B.行为不善  C.警察  D.乞丐  

    10.南昌话里没有"喝"这个字,比如喝水,喝酒,那么遇到要用时怎么办?(  )(5分)  
    A.一律用"恰"代替  B.一律用"熊"代替  C.一律用"聂"代替  D.遇到要用时只说液体的名字.比如"喝水"只说成"水",液体名词变为动词  

    11.赣方言中"茶"也指白开水吗?(  )               (5分)  
    A.是  B.不是  

    12.与"脱卵"同义的是:(  )                       (5分)  
    A.恰架  B.去了祸  C.驮卵  D.腌臜  

    13."健"和"万"分别是什么意思?(  )               (5分)  
    A.真假  B.善恶  C.少多  D.小大  

    14.当别人跟你说"鳖仔子"时,你:(  )              (5分)  
    A.会说"你好"  B.会很生气  C.会很高兴  D.会说"同喜同喜"  

    15.请翻译:“你们嗰些人先到耶边去,我爷叫我回屋里准备明哩学堂用噶东西”(  )(5分)  
    A.你们这些人先到那边去,我爸叫我回家准备明天学校用的东西  
    B.你们的人先到这边来,我爸叫我回家准备明天学的东西  
    C.你们这些人先到那边去,我爷爷叫我回老家准备明年上学的东西  
    D.你们的人先到这边来,我爷爷叫我回老家准备明年上学用的东西

    16.“你想浪秧嘛!驮孪啊”接下去将看到的场景:(  )(5分)
    A.你吃得很开心 B.你被别人骗了 C.别人把你海扁 D.你让别人偷了  

    17.撬牙高是指(  )                              (5分)
    A.吃完了饭 B.聊大天 C.买菜 D.煮饭  

    18.你硬线细耶指(  )                            (5分)
    A.厉害 B.丢人 C.搞鬼 D.打架  

    19. 一砸灭古答黑个晚上。嫩盲到我就一指,还瓦我系猴子,鹅一砸手烧的不晓得几旺!啊真系驮不住,鹅就个样跑了一把火,嫩又拼了命个打鹅,不系狠样,系哥样,对!就系哥样!拼了老命往死里打。日子不晓得过的几快!一哈子就到了最尖端,最杀火哥地方!踩得山崖上,嫩西里都不管,就晓得一将里摸鹅,鹅亚神命摸嫩。唉!哥好个日子就系短,换来个尽系些巴了窝结了壳个事!嫩袖辣一根龙骨鞭跟姐杀点子,一哈子嫩就不晓得隆样切了归。为西里嫩要自杀里?嘎鹅就切救嫩。不晓得搞西里鬼,要不就系等鬼请到了,要么就系答到了头,鹅老系晚一脚,搞的结结赖赖。最后一次,狠个烂盒子出了毛病,鹅就到了五百年前。嫩一定要相信鹅,鹅绝对不位唆泡。
    这是哪里的场景?(  )                           (10分) 

    注:成绩合格的同学请到此处领取《南昌话六级》证书!
    December 24

    回家

     

     

    圣诞钟声快要响起,外面白雪茫茫,又是一个异乡的外国年,不由得想起久违的家来。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六十四年前,也有和我一般的一群年轻人,在异域想念自已的祖国与家。

     

    一九四四年,缅甸。

     

    这时的中国已经到了极致困难。抛开政治军事上的失误不谈,当时最需要的军火和石油仍然牢牢地被日本切断,整个中国对外的生命线,只能靠驼峰航线那可怜的几百吨空运维持,中国实在太需要接上一根对外的输血管了。

     

    想要打通陆上的交通线,就必须扫清缅甸同云南公路间的敌军,这时挡在路上的是缅甸的八莫。日本人在那里建了坚固的要塞,相信一路征战的中国远征军会在工事面前疲惫不堪,至少坚持三个月没问题。

     

    能隔断中国与盟国交通的要塞不多了。日本人对守军的命令是死守,守军也觉得自已一定能守到援军到来。虽然此前多次吃过远征军的苦头,但战败的人都埋在了土里,工事里的日本兵仍然对中国军队有一种轻视,在他们眼里,那些永远是可轻视的支那人。

     

    这一年十一月,战斗打响了。

     

    如狼似虎的中国军人在炮火轰炸后冲向日军的阵地。这些士兵几乎是疯狂地寻找每一个日本人,试着用任何能拿到的武器向他们身上招呼,甚至要用牙把他们的肉咬下来

     

    日本人在八莫坚持了一个月,全军覆没,幸存的日本老兵恐惧地记得,中国军队一边冲锋,一边喊着一句口号,有如中了魔一般地斗志昂扬。他们搞不清这句口号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它的发音类似于“卡加”。于是在战后的回忆里,进攻八莫的部队外号也叫“卡加部队”。

     

    卡加。日本人搞不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一直到战后,他们都在记录里记下自已的回忆:这两个字有如此的魔力,能让那些中国士兵奋不顾身地冲锋、战死。

     

    其实答案很简单,远征军们喊的是一句简单的中国话:回家。

     

    这些远征军士兵们都是千里迢迢地出国打仗的。看够了盟友们怀疑的白眼,拿着陌生的武器在外国教练手下一点点地训练,他们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二岁。

     

    十二岁。我不知晓是怎样的故事,能让孩子承担起战争的重负,扛着比自已还长的枪,走过从没走的路,到没听说过的异国作战,打通一条通往祖国和家乡的公路。也许是南京的血,也许是重庆的轰炸,也许是腾冲的遍地疮痍,让这些孩子如此早地成熟。平时面对的,只有一遍又一遍的训练、行军,与血与火的战斗,他们相互支撑着,告诉彼此,大家一定能打回家乡去;而在东南亚闷热的夜晚,蚊虫肆虐的时候,这些孩子会摘下树叶,做成简单的笛子,吹出家乡的曲调。

     

    远征军之役,中国的母亲已经为战场贡献了她们最年轻的一批孩子,多少人带着稚气倒在异乡的土地,再也没有回来过,连名字也消逝在那里。漫长的征战里,每个士兵梦里所想的,是那两个简单的字:回家。

     

    打败日本人,回到家乡,再把家里的日本人赶出去。

     

    日本人不理解,为什么截断公路的一个要塞,能让这些孩子如此暴怒;也不理解,那魔力一般的“卡加”两个字,何以令这些士兵胜利后如痴似狂地奔走相告;甚至到现在都不理解,何以那些中国人对家园如此看重,不管手上是大刀长矛还是重炮坦克,都一样舍生忘死,前仆后继;大概也正因为如此,这些人不能理解,何以派几艘炮舰去抢占中国的小岛,给中国人的感觉,与挺着刺刀冲进芦沟桥、南京没有两样,会让一些人几十年如一日地反抗。

     

    远征军的事迹已经消散,只言片纸里没有太多的故事流下来,甚至从战场生还的伤兵,也流落在缅甸一带,几十年不能回家看一眼。然而在岁月冲刷下,仍有那一幕在我眼前闪现,那是无数面带稚气的年轻人,高喊着“回家”,冲向日本人的工事,与敌人同归于尽,在他们的牺牲与努力下,中国远征军打败了敌人,接通中国对外的大血管,并与所有中国人一道,迎来了战争的最终胜利。

     

    这个圣诞的雪夜,我有一点想家。

     

    December 22

    2008 男儿刚强

     

     

    漫天飞舞的大雪宣示着冬天的到来。在温哥华,这就是年末的征兆了,而我的二零零八,也将随这雪花和寒风散去。

     

    今年一开初便是严寒的挑战。在零下五十余度的机场维护飞机,机舱里结冰挂雪,机舱外更是阴风彻骨,有时刮在身上,已浑然不似刀割,而如斧子整片砍过一般。顶着星星去、迎着夜色回地坚持了四个多月,脚下从来都是厚厚的冰雪,终于在离开的最后一天,看到了令自已开心的一幕:阳光下的冰迹,已经有些许化成了水。

     

    看看气象预报里的温度,还是零下二十度,但这水迹,却使人感到生命之气息,这是五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机坪上有水,忍不住与同事一齐激动起来。

     

    然则这也是最后一天了。翌日合同结束,便离开,匆匆回国,探家。

     

    外婆病危。急忙飞回去的结果,是赶上那最后一面。

     

    我知道外婆是一直坚持着在等我,而随着那一刻的到来,从小疼爱我的外婆,终于也只成为一个符号,一个骨灰盒里的纪念。每每走在儿时的小路,想起她送我上学、迎我回家的情形,只能让心里越来越悲伤,连仰天长号亦不可得。

     

    二十多年没有回赣州老家,如愿回老家时,却是送外婆的骨灰,正是在那尚未通公路的乡间,探访了外公外婆小时长大的屋子,看过了母亲年轻时掌过的犁具,走过田间的小路,我的远房表弟表妹们还在开心地玩耍。我不知道他们中间,是否也会有人离乡背井,在外面留下一串远房的亲谊,然后再苦苦地追求那叶落一刻的归根?

     

    于是也和叔叔姑姑们去爷爷的墓前,为从未见过的爷爷烧纸,也为操劳而逝的奶奶叩拜。赣州,一直只是心里隐隐的概念,却在那一刻,感到血脉中的亲缘。几十年岁月,父亲和母亲都离开了自已生长的家,我也如风筝一般飘零到了异邦,但又有谁能斩断那一缕香烟后,流动的血脉浓情呢?

     

    走过赣州,我心情平静。

     

     

     

    每年到年中的时分,总会有可靠或不可靠的通知,使我一一联系朋友,想同他们见上一面,吃饭。有熟的不会说明,只是好好聊天,再散,心底留一份好的回忆;若有一直不联系的,便会直言相告,不久后便要远航,这次吃完饭,怕不会有机会再见了。

     

    然而今年却没有这种机会。不是我不用心,是根本没有机会。

     

    东海的局势其实复杂也简单。几方政治交易或明或暗,都不是自已能控制的,身为小民,所能守的底线,便是国土不失的精神,至于政府是欣赏亦或愠怒,却是无从了解。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事情要操心,唯此一件不必操心:粉身碎骨的事情若能真抛开,何必去考虑官场上的规矩。

     

    今年东海签了协定,然后便是台湾和大陆的保钓,声势或也可谓大,然民意仍是压得死死地,一丝不能放松。亲历过海警、海巡们如临大敌地武力相对的场景,也看透政治的波谲云诡,到得此时,反是如止水般定了。

     

    其实重要的,真的是那片国土么?

     

    换到清朝时分,若有人告诉说,将来的中国将失朝鲜、失台湾、失东北、失南京,虽战胜,其状犹衰于战败国之情形,恐怕那时多半会觉得天要塌下来,然而我们不也这样坚持着过来了。爱这个国家,原也不是爱上地盘和物产罢,否则地大物博就爱,地小物稀便不爱,与妓女爱嫖客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界上,有更深一层次的东西,值得我们去思索与坚持。国土之得失,在于历史与现实法理,既非简单继承,也不能随意割弃。我们可以接受国界的变更,但绝不接受强掠与侵犯。倘都如钓鱼岛,任由日本人直接派军舰海警,船撞炮击,摆两门炮舰便从家门口划走一块地皮,随意攻击渔民的事情,则我们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哪怕钓鱼岛下面没有油田,哪怕周围已无渔产,这一份中华之文化与气节,绝不能退让。进这一步,是国家尊严与主权,是人民之生命权益,而退这一步,则即使我们有一万个钓鱼岛,也无非是逐年割让退步的对象,终究是留下子孙给人磕头贺喜,讨些残羹冷炙的下场。

     

    一声长啸,逝过我的二零零八,没能够再与兄弟们击栏高歌那曲《沧海一声笑》,没能够东海扬波、亮剑相峙,所余的大概也只有这份坚持。

     

    然则有坚持,便有理想;有理想,便有希望,而有希望,固然便有失望,却也更加有动力与坚强。

     

    二零零八,男儿刚强。

     

     

    November 23

    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作者:六世达赖)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箴言

    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只是,就在那一秒,我忘却所有,抛下信仰,舍弃轮回,只因那曾在佛前流泪的格桑花儿,已不复往昔模样 ……
    November 06

    大刀喜峰口

    喜峰口是长城在冷口和古北口的交通要害。传说在元朝末年,有父子战乱分离,却在这里意外相逢,相拥大笑而死,当地人把他们安葬在那里,于是关口取名“喜逢口”,后来叫成了喜峰口。

     

    不过一直在这里相逢的都不是什么喜事,因为这里是入关的要地,过了这个口,就是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通常在这里相逢的,是守军和想入关打劫的强盗,而相逢的结果,通常也只有两个:你死,或者我亡。

     

    二十九军和日本关东军也在这里相逢过一次。

     

    一九三三年三月九号,占领热河的日本关东军先锋骑兵杀到了喜峰口,东北军的两个师同他们打了一下,马上就逃了。

     

    这是服部旅团和铃木旅团的先头部队。这么容易就占领了长城上的要塞,让日本人大喜过望,赶紧占领这个重要阵地,这天中午,国军第一号杂牌,西北军二十九军先锋骑兵团也赶到了。

     

    在这里不妨简单地回顾一下二十九军的情况,可以更好地理解,杂牌是怎样炼成的。西北军已经属于地方部队了,二十九军是中原大战后,投靠张学良的西北军杂牌,用数学的话讲,应该叫杂牌的平方.

     

    这个军的状态充分证明了后娘的后娘养的孩子,可以破落到什么地步。三二年以前二十九军驻在山西,不光人吃不饱,连马都瘦得不行。因为营养不良、穿得又穷,部队调动的时候白天甚至不敢过境,怕被地方保安部队误会成土匪,只好晚上行军,直到后来驻到察哈尔(今天的内蒙古一部分),虽然这也是全国有名的穷省,但毕竟有了地盘,这才扩大到五个旅,两万来人。

     

    这大概是装备最寒碜的国军杂牌了。全军只有十门山炮和野炮,都是苏联当年援助冯玉祥的沙俄时代文物,炮弹也是那时给的,打一发少一发,后来的实战还有连续十三发不爆炸的记录,对比日军一个师团的一百零八门炮,简直不能提,步枪也是七零八落,很多都是军工作坊的土制货,射程低、精度差。

     

    但是这时他们离喜峰口最近,何应钦只能指望这支杂牌部队能多顶几天了。

     

    西北军骑兵团赶到的时候,日军一千多人已经占领了喜峰口的高地老婆山,副旅长何基沣当即命令部队下马,爬山进攻。

     

    日军也不是傻子,虽然没有炮,但是机枪火力很猛,骑兵部队进攻到晚上,没有一点进展。

     

    打到晚上,两边都停了火,日军有地形优势,又看到对面的部队火力很弱,放心地留下哨位,其他人休息去了。

     

    但二十九军没有休息。何基沣同团长王长海商量了一下,决定夜攻。

     

    他们派出了大刀队。

     

    大刀队是西北军当年的特色装备。因为穷,没有象样的火力,只好每人都配一把大刀几颗手榴弹,好一点的连队还装备连发驳壳枪,关键的时候冲锋用,有的大刀队也有骑枪(短管步枪)。因为装备太弱,大刀队一般的杀伤力只有一百米。

     

    这天晚上出发的就是大刀队。为了爬山,大部分人只带大刀和手榴弹,连步枪也不带了。

     

    西北军平时训练还是很严格的,他们在深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陡峭的老婆山,摸到日军阵地,砍翻哨兵,然后挥着大刀冲进了日军营房,一顿手榴弹后,又挨个给床上的日本兵补刀。

     

    日军前锋部队马上一片混乱,后续部队听到声响不对劲,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反攻,两边开始了一个小时的惨烈肉搏,最后日军受不了这种玩命的打法,终于放弃阵地逃走了。

     

    一个钟头里大刀队砍死了四百多日军,缴获了十几挺机枪,但为了攻击,大家不得不迎着重机枪火力冲锋,自已也伤亡了四百多人,只有三十多人没有受伤。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冷兵器群斗,伤亡率不会差得太多,大刀队凭勇气同火力对抗,也只能强行把敌我损失拉回一比一。

     

    三月十号清晨,还来不及巩固阵地,日军五千多人的增援就到了,而且还来了重炮部队和二十多辆装甲车。

     

    一个先头团的兵力守喜峰口,显然是不够的,大家拚死守卫,阵地仍然被攻破,只好放弃一些地方后撤。

     

    昼战,夜战,再昼战,全团伤亡很大,眼看又是无谓的牺牲,却一步也不退。

     

    他们赢得的是时间。

     

    就在这一天,二十九军另三个旅先后赶到了喜峰口。到三月十一号,日军重新发起进攻时,面对的已经是陆续赶来的三个旅,而不是一个团了。

     

    三千多日本鬼子靠重炮和坦克开路,开始冲击二十九军阵地,二十九军士兵咬牙顶住敌人的火力,等日军接近到一百米内才开火,然后冲出阵地,用大刀肉搏。

     

    这是很惨烈的打法,日军被击退后,用重炮轰了三小时,把对面的中国士兵连人带阵地全部轰毁,然后换装甲部队继续冲击。

     

    冲在前面的坦克很快被地雷炸伤,余下的坦克也不敢冲锋,又退了下来,急了眼的日军再调主力冲锋。

     

    守军已经坚持了六小时,这时终于抵挡不住,日军一气杀到了松亭山主阵地,眼看就要失守了。

     

    这时三十七师另一个旅的先头营终于赶到,旅长叫赵登禹,北京的朋友应该熟悉这个名字,因为有条路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的。

     

    赵登禹也是二十九军有名的猛人了,他是带着前锋特务营连夜跑步赶来的,一来就碰上日本人冲进核心阵地里嚣张,这时什么敌情通报、阵地协防都不用了,日本兵用行动告诉了他现在发生的一切。

     

    跑了一晚上的赵登禹顾不上休息,带头挥开大刀,领着全营官兵冲进了阵地,几百人在手榴弹和人头中间红了眼地砍杀。

     

    日军突然间受到冲击,被这种纯天然打法弄得措手不及,硬生生被砍死五百多人,溃败下去,赵登禹也中了一颗手榴弹,腿上受伤,全营包括营长,伤亡四百多。

     

    这一天终于还是守住了,但是伤亡实在太大,按这种打法,几天工夫,部队就会打光,阵地依然守不住。

     

     

    十一号晚上,三个旅长开始了战况讨论。

     

    前景很灰暗。三个人都知道,喜峰口没有坚固工事,日本人重炮一轰,成片的士兵被炸死,硬拚是没有希望的,大刀也只能换来一比一的伤亡。

     

    大家用简单的数学算了一下。现在一天要损失一千来人,两天已经少了两千多,整个部队九千人,最多支持五六天,就要打光。

     

    这时二十九军情部门送来了关键的情报,包括日军炮兵阵地和辎重营房的位置,而且还有老百姓自告奋勇带路。三个旅长于是决定,不能守着光挨打,那种事情没有前途,不如立即派部队夜袭敌人,用大刀砍。

     

    几个人很快就进行了任务分工。赵登禹负责带一个团绕到日军背后摧毁敌人的炮兵阵地,佟泽光带一个团攻击日军辎重部队和骑兵,两支部队攻击成功后,王治邦旅长率全军中路突进,希望能攻破日军,收复阵地。

     

    这是全军突击的架式,一旦失利,两个旅长会在后方被敌人歼灭,正面也会被削弱突破。

     

    但他们已没有选择。与其任人宰割,不如主动亮剑!

     

     

     

    日本人也防着西北军,他们牢牢地把守着喜峰口的正面公路。

     

    日本人不知道的是,喜峰口还有小路,能绕到阵地后面去,牧羊的老百姓知道这些路。

     

    这天晚上,二十九军袭击队悄悄地出发了,白天被炸伤的赵登禹也拄着拐杖,率领五百大刀队前进。宋哲元已经任命他当前敌总指挥,按常理完全没必要带伤领队,但他还是抢下了这个危险的任务。

     

    向导带着他们,在积雪中爬过险要的山间小路,行军几十里,绕到了日军的炮兵阵地。

     

    大家在零下十度的低温里埋伏了半个小时,一直等到凌晨两点,日本人都睡觉了,这才悄悄摸上去。为了防止深夜里砍错人,他们脱掉了上衣,这样黑暗中碰到人,摸到对方有上衣的,一律当头一刀,砍死再说。

     

    守卫的哨兵先被糊里糊涂地砍了头,然后大刀队一拥而上,见人就剁。

     

     

    两百多日本炮兵和警卫部队还在睡觉,措手不及,全部被劈死,一名大佐也早早地见了天照大神,十八门日军重炮和弹药都被缴获,几十辆汽车被炸毁。大刀队带不走重炮,于是装上炮弹猛轰日军,然后就地炸毁了这些重炮。

     

    这一路是完胜,而另一路佟泽光旅长的部队,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佟泽光也顺着小路摸向高地的骑兵和辎重部队,但日军哨兵很警觉,在最后关头发现了大刀队。

     

    大刀队只得硬攻,先强砍了那个不肯打盹的哨兵,再冲进去剁人,好在离敌人营房已经不远,大部队一路冲进去,见窗子就扔手榴弹,然后冲进去用刀乱劈,杀光了敌军,再烧敌人辎重。

     

    他们杀光了敌兵也烧掉了辎重,但在村外碰上了来救援的日军,两百多大刀队来不及撤走,就地掩护断后,同优势敌军展开了厮杀,又是一通狂砍。

     

    两百多鬼子成了刀下鬼,断后的大刀队则全军覆没。

     

    两路得手,二十九军开始正面攻击,几千人冲向日本兵的阵地,再次狂砍。

     

    这时还是拂晓,日本人发现自已前后遭袭,炮兵和骑兵都被消灭了,慌乱中丢下阵地,一通猛跑。

     

    三月十一号的这个深夜,一千多鬼子成了刀下鬼,重炮被炸,辎重被毁,日本人一直跑到十二号中午,退到长城外二十里的地方,这才重新建起新防线来。

     

     

    堂堂关东军竟然敌不过装备差劲的杂牌军,日本人十分震怒,他们选择了另一个突破口:喜峰口西面的罗文峪。

     

    罗文峪当时是东北军骑兵第五旅和暂六师(也只一个旅兵力)协防,四千多鬼子在三月十六日开始了进攻。

     

    一开战,第五旅就逃到后方去了,张学良的东北军,士气和军纪已经差到极点,只有暂六师靠着工事同日军激战。

     

    整整两天,有的阵地反复争夺了十几次,暂六师没有后退一步,但伤亡实在太大,快坚持不住了。

     

    战情危急,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亲自赶来。他手头上也没有象样的火力,只好组织五百大刀队,决心再次夜袭。

     

    大刀夜袭已经快成了二十九军的招牌打法了,鬼子吃过几次亏,肯定会严加防范,但这时没有别的办法,大家都知道,突击的人不会有太多机会回来。

     

    宋哲元亲自为这五百勇士送行,突然一个叫候万山的班长跪在宋军长面前,流着泪对宋哲元说:军长,我不是怕死,打鬼子,咱们不会含糊。只是我的老婆马上就要生了,如果我这次殉国了,孤儿寡母求军长体恤,我死也瞑目了!

     

    宋哲元感动地说:你放心去吧,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他给了候万山和五百兄弟一个庄严的军礼,候万山也回了一个军礼,然后随五百勇士消失在夜幕中。

     

    这一天夜里,鬼子的后方四面起火,到处是喊杀声、机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人的惨叫声,混战到天亮,鬼子再也受不了这种不要命的野蛮打法,终于退出了罗文峪。

     

    到三月十九号,除了喜峰口外的潘家口还被占领外(日军需要封锁中国军队北上进攻的道路,因此死守此地),二十九军全面控制了喜峰口阵地,狼狈的日军一面对峙,一面把主力撤到热河修整。

     

    日本人气疯了。他们有绝对的火力优势,有装甲部队开路,还有飞机轰炸,却败在这样一只杂牌部队手下,前前后后阵亡三千人,《朝日新闻》的评论是:明治造兵以来,皇军名誉尽丧于喜峰口外,遭受六十年来未有之侮辱。

     

    喜峰口还被日本人叫了另一个名字:砍头口。

     

    鬼子被砍怕了!

     

     

    而整个喜峰口的战斗,二十九军付出了五千人的伤亡。宋哲元派去的五百大刀队只有几十人活着回来,候万山班长果然战死,据战友回忆,他冲到前面,挥着大刀连砍了七个鬼子,刀口全部卷刃,最后壮烈牺牲。

     

    宋哲元没有食言。候万山的遗腹子是双胞胎,他把他们带回家抚养,取名宋纪峰和宋纪峪,以纪念他们英雄的父亲,直到他们十八岁时,宋家又恢复了他们的候姓以示尊敬,这时宋哲元也病死在抗日战场十多年了。

     

     

    尊严,不是没有代价的。

     

     

    November 05

    无花的蔷薇

     

    周末万圣节过完,便到冬季了,各家都在准备雪人和彩灯,冬季大概也是孩子们最可高兴的时分。

     

    已经是这里第四个圣诞前夕,心境一如既往地寥落。房门被塞入售房的广告来,闲来无事,便去那里看了一圈。广告上甚是宽敞,其实那镇屋感觉仍是紧促,售价犹贵,若在温哥华,怕自已真会动心抢上一两套,在阿伯茨弗德这小镇里,却是实在不值,笑笑离开。

     

    想想自已居然有求田问舍的想法,正是从前不屑的市井心情,那时的意气风发,或是因为尚有时间罢,因此不求精致,到如今心境渐渐厚了起来,想着自已的安排,一步步的生活倘使不去做实,便只能留下虚空。人到而立,竟是自然而然地心老么,还是自已给的暗示,不再有闲情留一步余地慢品,只留下赤祼祼的搏击?

     

    仍是习惯地坐在电脑前写历史,遇到友人告知国军抗战老兵的近况,两年前便要资助他们的,却因为对方盘帐而停,此后世事波折,断了联系,却不料至今仍在坚持,只老兵们又过了一批。去年的一位老兵九十岁了,双目失明,衣食无着,还要在腰间缠根绳子,到山后拣柴,终于摔死,每每想起泪下,心中痛悔莫名。自已生活悠然,那些人却连饭食也难有,固然负责的人不在已,然见溺未救,终是一种无可推诿的心结。

     

    固然会竭自已的力量缓解,但倘使一个国家对抗战老兵是如此凉薄,则这样的政府与民族,正是亡了也难怨别人

     

    突然忆起瞿秋白和柔石来。这两个文人都是为了改变社会的理想而奋斗,结果瞿秋白拿到权力后不知所措,茫然间被浪潮吞噬,而柔石终于误入王明的党内斗争,黯然消逝在夜色黑暗下。理想与理念,真的是如此奢侈而恐怖的么?

     

    这个民族过了数千年,仍是浑浑浑浑噩噩,生而不知养,养而不知教,教而不知化,只能一代一代地重复么?

     

    那么,便在这电脑前再记下这静静的心情罢,便如无花的蔷薇,隐隐刺得一紧,却又难觅血痕。

    September 06

    岂有豪情似旧时

    岂有豪情似旧时
    花开花落两由之
    何期泪洒江南雨
    又为斯民哭健儿
     
    写历史文章中...
    July 21

    我想有个家

     

     

    马上要去北极那边了。

    和从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温哥华。

    轻车熟路地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看着行李箱,感觉很累,真是很累。

    我想有个家。

     

    算算自已不象是成不了家的人。工作挺好,为人也不坏,不酗酒,不奢侈,不抽烟,有爱心,有积蓄,喜欢孩子,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修养也还好,一个人洗衣,做饭,收拾,虽然不算勤快,但也不差。对生活的要求也简单,什么样的环境都能承受;从前还喜欢收藏书,现在有了互联网,对书的要求也低下来了。

    这些年的生活不算艰辛,也不是那种花心或条件很苛的人,好象生活简单的话,应该很容易安定下来吧,可就是没有一个家,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自已过于傲慢或虚伪了么,检讨自已的所作所为,似乎确是有些想得太多了,但对人都还真诚,朋友也多尊重,怕难靠得上这一条。

    几年来都是一个人孤单地过着日子,心里何尝不希望能有另一半一块生活。每天一个人把菜烧好,再一个人吃完的感觉早就厌烦了,命运为什么总是孤独地品味呢?

    也许自已不大能融入生活吧。还记得和人去迪厅的时候,音乐嘈杂里大家一块跳着,一会就不想呆了,只觉这些扭来扭去的动作非常难学,而场景又太吵而已,最好是他们在跳,自已在嘈杂中静静地想事情,却又难免让人觉得不合群。去唱歌时也相当为难,不知这些人都从何处知道这么多歌,自已偶尔听过一些,但要唱却是不明白,于是只能旁观而已。

    然则自已也并不是枯燥的人。与友人一起开玩笑,玩游戏都兴高采烈,麻将、扑克、杀人也玩得很开,只是这个世界很精彩,自已于人世,却总是如一滴水在油中,溶不进去。

     

    这几年卷进核心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有太多的负担与考虑,终于心累了。国安,公安,泛蓝,泛绿,行政院,民主党,海事处,香港,边防,细菌战,大屠杀历史,保安厅,管区,海图,外交部,海巡署,台北地方,厦门基地,浙江基地,中联办,史维会...都缠在一起,似乎一直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但终究还是要回到这个世界来的。经历了诬陷、欺诈、暗算,鬼门关里踏过几遭又回来,猛然间发现生活似已遗弃了自已,却是该也不该?

    只是想有个人能在一起,做好了饭能一块吃,收拾好屋子能一齐把它弄乱,有时间一块去逛街,买菜,离开时能一块牵挂,旅行时能有个伴看行李,心静时煮茶论道,聊聊历史,社会,文学,相合处拍手大笑,忘形时击栏高歌,或长诵诗文--或者各说各的也无妨。这样的生活并不复杂,却为何只如天边的云彩,可望而不可及。

    每年都在计划赴东海,没有家或许是一种解脱?但这样的解脱,却是要以常年的孤独来换。持久战,令人身心俱疲。

     

    我想有个家。

    June 30

    保钓行动:船长征集

    大家好!

     

    香港保钓行动会计划于今年十或十一月出海钓鱼台,宣誓中国主权。

     

    行动会现在遇到一个很大的困难。虽然我们仍保有一条保钓船,也可以找到海员开船,但是很难在香港本地寻到合适的船长,去年夭折的保钓行动便有这样的原因,而缺少持照的船长,船只便无法合法地从香港港口出航。

     

    香港保钓行动会非常需要有合格船长牌照的船长。计划出征的钓鱼台二号是一条约二百吨的渔船。我们非常希望在藏龙卧虎的海外,有持相关船长资格香港牌照而能帮助我们的热心朋友。即使您长期不驾船有所淡忘都没关系,只要您有牌照,开船的海员我们能找到。

     

    保钓出海带有一定危险性,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每个兄弟,但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我们也期待两岸海上力量能护航,但无法确认这一点;我们的资金紧张,如果您需要收取报酬,我们完全理解,只是价格可能无力承担太高,请您理解。

     

    如果您持有合适船牌,或知道有这样的人选,请您帮助我们,我的电话1 778 878 1931MSN wzzhu918@hotmail.com,真实姓名: 朱文征。我对我的言行负完全责任,亦可提供行动会会长的电话,由您联系香港保钓行动会核实相关情况,哪怕您因故不能与我们同行,我们也非常感激您的支持,我们极希望在未来的一系列行动中,能得到帮助。

     

    谢谢大家!

     

    朱文征(网名:定远)

    香港保钓行动会 海外会员

    June 21

    有感四川灾民收费吃饭

     

    今天看到消息,四川灾区安置点的灾民已经要付费吃饭了。一如中国式的矫情,记者老爷们来了个灾民“一边抹嘴,一边笑呵呵地对记者说”的报道。

     

    我想我大概是老了,思维僵化,已经无法正确认识伟大祖国的特殊国情,只是忍不住要想:现在生活、工作都还没有定,大批的灾民们到哪里去弄钱来?今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就算学校免学费,生活费又怎么解决呢?

     

    我们富得经常吓到世界的这个国家,每年公职人员大吃大喝无数,从不心疼,为何给灾民果腹就如此小气,几百亿捐款不知要用在哪里,让人吃几天饭会这样心疼么?

     

    记者们或可以报道花钱吃饭心头更舒坦,所有的灾民都会这样想吗?一天十块钱一斤米,吃穿用度都要在这里,现今的物价大家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同胞今后怎么过?

     

    现在舍不得给灾民供饭,其实还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关键是折射出来的动向令人心寒,“有关部门”很明显在往灾民身上花钱上,已经有些可怕的苗头了。灾民固然要自救,但一无所有之余,也需要社会和政府能多给些关爱与援助,而不是三把火烧完后就冷漠地数钞票,更何况救灾的费用,有相当一部分是我们老百姓自掏的腰包,只是因为中国红十字会被行政勒令归属于政府,才不得不把钱转到这个难能信任的政府荷包里面。多少年来政府部门的腐败与大吃大喝公款消费不得解决,找灾民收饭钱却是雷厉风行,现今灾区工作、住房都没有定,遇难者遗体的气息仍在废墟中弥漫,灾民还要从里面刨些度日的东西,有人就把算盘打进他们饭碗里了。王气如风,民德似草,不要说民众不能信任政府,这样的政府如何叫人信任?!

    June 19

    不抛弃,不放弃!--近日关于东海局势的分析

         

     

    618日中日公布东海合作开发协议,我们都关注着,同兄弟们一样,虽然早已预料到国家会在东海出让部分利益,但当结果呈现时仍感到失望,毕竟在多年的抗争与对峙后,我们没有能够守住我们所希望的。对这一结果,我们都有深深的无奈。

     

    然而我依然希望我们能一同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与协议的具体内容,看我们下一步还能做什么、应当做什么,而不只是失望与痛惜。我们所争取的,现在依然还没有失掉,我们所坚持的,也依然在坚持。

     

    自八年前民进党执政以来,可以说东海权益之争里,中国进入了一个相当悲哀的境地。陈水扁连台湾的渔民权益都无意保护,对于“中华民国”的招牌必欲除之而后快,对东海权益自然更不会屈尊费神,只是用心思在如何与大陆摩擦上;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大陆与台湾相互冲突、彼此不信任,兄弟阋墙,必致外侮,也因此日本才能在钓鱼岛及东海权益问题上大打出手。每每中国喊着“搁置争议”的时候,日本便绝不搁置,咄咄逼人,步步进取,今天收灯塔国有,明天直接递领海基线备案联合国,就是吃准了两岸的这个心结。而台湾作为钓鱼岛“主权”的依据方,并没有国际法与外交上的合法地位,导致东海纷争越演越烈,中国大陆进退两难。

     

    想象一下两国东海划界谈判时的处境,确是极耐人寻味的。对中国而言,钓鱼岛主权无可放弃,而对日本来说,国内已经“立法”给帝国石油开采油田,无论哪一届政府都不敢否认这个立法,否则也是立即倒台,也正是在这一背景下面,两方面催生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协议。协议商定两国搁置主权方面的争议,共同“和平”开发一块油田,但是又规定几点:一、协议不作为任何一方划分主权时的依据,只是暂时过渡手段;二、这一协议根本不涉及领土争议,从而绕过了两国的法律,但其意义又不是商业协定那样简单;三、春晓油田被行政指定由日本出资参股,但主权明确规定在中国一侧,与日本无关。协议的划界区域完全在日方主张的专属经济区的日方一侧,但跨越日方谈判时折衷主张的“中间线”,极小部分跨过中国主张的中方专属经济区“跳”到日方一侧,虽然有象征意义,几乎可以肯定不会在那部分海域开油田。在这一领域上已探明的石油隔着冲绳海沟,从目前技术角度上来讲,几乎无任何可能采送日本,只能运往中国加工出售,日本共同开发与投资,获的是经济利益而非实物。

     

    大陆台湾相互不信任这么多年,加上中日两国对峙多年,催生了这样一个完全“非法”又绕过法律的政治经济协定,就好象两个冤家签了试婚协议却又声明绝不结婚一样。从消极的一面讲,大陆和台湾虽然都把东海当成是专属经济区(台湾地区法律,春晓及协议区域属中华民国三、四、五矿区),但双方更多把实力用在防范而非协助上面,这个协议一签定,今后其他地区争端恐怕要“照此办理”,因为后任的日本首相不可能在自已任上,签下比它更不利的条约;而如果海底资源、渔权都这样协而定之,钓鱼岛主权相关的专属经济区,就会在无形中被当局不违法地全部瓜分出卖掉。从经济方面讲,与日本在这一区域分享的利益,是中国三十年勘探积累所得,日本出资或合作都避免了前期风险,白白利用了中国长期工作的成果,可算收获颇大。日本在东海石油问题上一直只有意向却不能实施,现在终于走向现实,可谓绝大进展,同时,合作区域是争议海区中靠近中方一侧,甚至包括了中方无可争辩的专属经济区一部,都是日方明显占了便宜。

    但是,宏观看来,这个协议有其积极的一面。除去暂时避免与日本在东海直接冲突外,中国在东海石油问题上的合作,也是对日本的一种“利益绑架”,由于产的油并不运往日本,日本事实上对中国,只能寄希望于按规章履行合同,而对于大陆来说,日本的问题只要能拖延,就能争取到时间与台湾合作。东海问题实质依然是钓鱼岛与两岸的问题,只有台湾看到这一点,切实地同大陆一齐维护钓鱼岛的主权,东海问题才可能有实质性进展。

    把所有相关的信息盘丝剥缕,可以看出一个不得不权益的现实,大陆,台湾,日本,相互交织,甚至一度相互绞杀至今,其实三方依然对钓鱼岛念念不忘,也都不松口。我们失掉了一些,也得到了一点,但仍未放弃钓鱼岛,东海前景犹在未定之数,前行的路更加曲折,两岸关系更加微妙,但大旗仍在飘扬,局面并未绝望,我们每个人都任重而道远。我希望我们每个人在这个时候,都能大声说:我们不抛弃,不放弃!

    May 14

    生命之轻

    外婆终于过世了。
    回家前,只是知道她老人家身体不大好,需要回来看看,回到家时才知晓事情的严重,已经快认不出从小带我长大的外婆了。仅仅半年的工夫,病魔便将她折磨得完全失了形,外婆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点肉,竟然清楚地显示出骨骼的轮廓,话也说不出来,全身都瘦了下去,只有一点鼻息,证明着生存。
    想想去年见到外婆时,她还能走路,现在却是连翻身也做不到。从温哥华回来前,一度打算着外婆喜欢吃的菜,想着做些给她尝,哄她开心,完全没有料到病情如此严重,她已然无力吞咽,看着粥从她口中送入,又慢慢从嘴角流出来的样子,心里连哭都哭不出来。耗干了最后一点精力,那盏灯随时都要熄灭,医院也束手无策,这半年我不敢想象她是如何强撑过来的。
    外婆过世那天下午,我握着她的手,看到她的眼神在发光,嘴角难得地抽动了两下,我知道她在笑却说不出话来,一面呼唤着她,一面也强笑着,眼看着外婆过一会又了睡过去,我不知晓心底还要凄凉到什么地步。这些天她很痛苦,病痛到止痛片都镇不住的地步,只是一直都在等我回来,等我从加拿大赶回来看她,却不敢想她见到我后会发生什么。这一片小区都是童年时她带我走过的,那时的外公外婆身体很好,自已最喜欢拉着他们的手,小跑着去捉青蛙,有时摔倒了哭,外婆便扶起我来,哄得我开心,有时还买些麦牙糖来,而今物是人非,有什么人能给我一点办法,让我挽回这一切呢?那天外婆强撑到晚上,终于在痛苦中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伤感到极点却不知该如何期望,是希望她解脱还是希望她被抢救回来,重复这极致的病痛?
    一路送外婆的灵回到故乡,我只愿这世上有天堂,外婆能与外公在天堂快乐,那个世界再也不要有痛苦,不要有饥饿与疾病。外婆一生勤恳,同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许多人一样,经历过种种现代人无法想象的灾难,在贫困与饥饿、排挤中努力操持着家庭,我在心底为他们所经历过的苦难而哭泣,也为这些年来没能多陪陪他们而自责。
    我不知晓自已将来的结局会是怎样的情形。倘使能选择的话,一定不要让自已在这样的无能为力中痛苦,那时只要能有机会,一定要选择有尊严地离开,这是对自已的解脱,也是对家人的解脱,假如还能留些有用的器官,让更多无耐等待的患者能多享受些生之快乐,我会更加愿意这样做,这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对生之尊严的体现。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也太宝贵了,我不能重新唤起外婆的生命,也无能挽回她所经历的苦难,唯以此愿望,在泪水中祝外婆安息天堂。
    March 24

    对中国西藏受难者的哀悼

    对中国西藏受难者的哀悼

    Condolences on the victims in China’s Tibet

                                                                                                                                   

    众所周知,最近在中国西藏及周边地区发生了突然的暴动,一些人以不同政治见解为名恣意焚烧、破坏他人财产,而且绝对不可饶恕的是,这些暴徒有组织地对其他平民进行了攻击。

    As it’s known, riots broke out in China’s Tibet and its neighboring regions lately. Under the pretext of being dissidents, a handful of gangsters perpetrated arson and damage to civilians’ properties. What is more unforgivable is that these rioters committed deliberate and organized assault to innocent civilians.

    有相当多的迹象表明,这种破坏行动是预谋以久地针对非藏族中国平民进行的。此类暴行已导致他人财产的严重损失,并直接导致其他平民失去生命。

    Evidences indicate that these atrocious acts of violence are deliberately targeted at non-Tibetan civilians. These atrocities have caused severe losses of properties and lives of innocent people.  

    我们无意在这里研讨中国西藏地区的所谓主权或独立问题,这些问题可以留给国际法理专家与政治家去处理;我们也无意在这里讨论中国西藏地区的所谓文化问题,因为这种暴行与文化早已毫不相干,任何文化都不应当靠暴力和杀戮的手段去推广;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贯彻一个目的:在中国西藏地区,暴徒对无辜平民进行的罪恶不应当再发生。

    We have no intention to discuss the so-called sovereignty or independence of China’s Tibet, which can be dealt with by international experts of law and politicians. Nor do we have any intention to debate the so-called Tibetan culture here, as we believe that violence has nothing to do with culture and any culture can never be promoted by way of violence and means of atrocities. We gather here today for one simple purpose, to ensure that never again will evil prevail, as it did for the innocent victims of these rioters in China Tibetan area. 

    一个文明社会应当奉行这样的标准:每一个人皆生而平等,享受平等的权利与自由。这一理念意味着,没有人可以根据人的肤色、文化背景、民族归属而对其他人进行歧视,任何人的肤色、文化背景、民族归属都不应当作为攻击或被攻击的理由,更无论用这种理由去肆意剥夺其他平民生命。这一原则不仅对中国汉族或其他民族的人适用,对世界其他地区的人也同样适用;同样,无论一个人是否承认他归属中国,都无法否认这一原则。

    A civilized society should follow this criterion: each person is born equal and entitled to equal rights and freedom. This concept means that no one may hold prejudice towards others based on one’s color, cultural background and ethnic categories. The aforementioned should never be used as reasons for attacking or being attacked. Nor should it be ever used to take the lives of innocent civilians unscrupulously. This principle is not only applicable to Han Chinese and Chinese of other ethnic groups, but also applicable to people in other parts of the world. Likewise, no one can ever deny this principle regardless of whether or not he or she is willing to admit being a Chinese.  

    所以我们无比痛心地看到,在中国西藏发生的暴行,恰恰是对现代文明这一神圣原则最无耻、最恶劣的违背。当暴徒们野蛮排斥、驱逐其他民族的平民,当平民被攻击、财产被焚烧、生命被剥夺时,这些藏族暴徒所体现的不是一种政治诉求,而是一种人性的卑污,一种对人权与法理的粗暴践踏,同样,这种行径也体现了他们的本性究竟有多么可耻与无知。

    Therefore, it is with utter distress and grief that we see the recent riots in China’s Tibet as a most disgraceful and despicable violation of this sacred principle governing modern civilization. When rioters savagely discriminate against and expel civilians of other ethnic groups, when innocent people are attacked, their properties burnt and their lives taken, what the Tibetan gangsters demonstrated was by no means their political request. On the contrary, they exposed their sheer despicable betrayal of humanity, their gross violation of human rights and law. Likewise, their acts of atrocities have testified how shameless and ignorant their nature is.

    我们在新闻与报道上看到达赖喇嘛对这一事件的评论。坦率地说,面对这样的暴行与对人权的践踏,达赖喇嘛单方面袒护暴乱者的表态与其说是伪善,宁毋说是纵容。我们不想猜测他与这些暴行事件的关系究竟有多么紧密,只想在这里告诉所有人:这种对暴行的表态证实了他自身的道德水平。

    We read about Dalai Lama’s comments on this incident from the media. Frankly speaking, facing with the acts of atrocities and violation of human rights, Dalai Lama’s being partial to rioters is more of conniving than of hypocrisy. Instead of being doubtful of how closely he is linked with the riots, we would just like to let everyone know that his stance on the riots simply shows his moral standards.

    一个人的行径说明他自身。达赖喇嘛以人权为理由对暴乱进行辩护,也许他忘却了他统治时的西藏,农奴的人权状况是处于如何悲惨的状态,而他对这种悲惨状态又该负什么样的责任;

    Everyone’s behavior speaks for himself. Under the pretext of human rights, Dalai Lama is attempting to argue and defend the recent riots. Maybe he has already forgotten the Tibet under his rule when the serfs were leading a most miserable and wretched life, and how he was responsible for their sufferings.  

    但从他所支持的群体对他人进行的暴行中,我们能看出他的道德水准有多么不一致,对暴行有多么无视与纵容。政治利益会使某些人在特定的场合,表现出特定的健忘,而我们也可以看到,文化竟然能沦为暴行的籍口,这样的文化系统确实有够邪恶和伪善。我们或许无法决定中国西藏的未来,但一定致力于不让中国西藏落入这种邪恶与伪善的控制中。

    Nevertheless, judging from the acts of atrocities perpetrated by the gangsters he supports, we can clearly see how inconsistent Dalai Lama’s moral standards are and how heedless and conniving he is at the riots. Political interests may oblige certain people to become forgetful on certain occasions. But, we have witnessed that culture has been abused as pretext for violence. We may not be able to determine the future of China’s Tibet. However, we are definitely committed to making sure that China’s Tibet will not be at the mercy of this vice and hypocrisy.

    同样使我们不能接受的是,有人竟然要以此次事件为理由,要求抵制奥运会。我们无法理解,奥运精神何以成为袒护民族歧视与暴力杀戮的工具,这种曲解已超出我们能接受的道德底线。

    What is equally unacceptable to us is that there are even people who are audacious enough to abuse this incident as the very reason to boycott the Beijing Olympic Games. We cannot understand how on earth the Olympic spirits could ever be abused as a tool for shielding acts of racial discrimination and atrocities. Such a distortion has by far exceeded the moral bottom line we could ever accept.

    使我们安慰的是,即使是在焚烧与杀戮最激烈的时候,依然有藏族同胞在掩护与帮助其他民族的同胞,而参与暴乱的暴徒只占当地人口极少数的比例;这使我们看到人性善良的光辉,并没有因文化与民族间的差异而泯灭,也由此相信,由多民族构成的中国,一定能实现民族间的理解与和睦相处。

    We find consolation from the fact that even at the worst hours of burning and slaughtering, many Tibetans offered help and assistance to those of other ethnic groups, and that gangsters participating in the riots only account for a tiny percentage of the local population. This has enabled us to see that human kindness has not been extinguished by cultural and racial differences. Furthermore, it has convinced us that a China comprising many ethnic groups will surely proper in great harmony and in mutual appreciation.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对那些死于排外暴动的无辜平民表示我们的哀思。他们同我们一样,有自已的家庭,尊严,财产,理想;他们和善地微笑着,遵守社会秩序,在和平中安然生活,然而他们的生命却被这些暴徒剥夺,财产被毁掠,鲜血还被某些政客利用来开脱凶手的罪行。

    We gather here today to express our condolences to those innocent civilians who died from the racists’ riots. Just like us, they have their own families, dignity, properties and ideals. With kind smiles, they abide by the law and order, and lead an orderly life in peace. But, tragically, their lives have been taken by these gangsters, their properties destroyed and their blood being used by certain politicians to whitewash the crimes committed by the rioters.   

    作为在中国出生并长大的人,无论我们身在何处,我们关心我们的家园,我们不希望也不允许民族歧视与排外的悲剧再度发生;

    As native Chinese born and bred in China, we will always be concerned about our homeland wherever we are.  We do not expect to see, and we will not allow, the recurrence of such tragedies of racism.

    我们并要求中国政府,采取切实有效的手段,保障中国西藏及周边地区平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不令任何人有机会以民族或文化间的差异对他人再度滥施暴力。我们热爱和平,对这些天发生的排外罪行,我们深恶痛绝。倘使有人明目张胆地践踏社会秩序与人类的生存原则,我们将不得不要求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法律还暴行。这是中国政府的权利,也是中国政府的义务。

    We strongly demand that, the Chinese Government take practical and efficient measures to ensure that lives and properties of civilians living in Tibet and its neighboring regions are protected, and no one can ever have a chance to perpetrate violence against others under the pretext of cultural and racial differences. We love peace, we detest and despise the racists’ crimes perpetrated recently. Should rioters ever dare to flagrantly encroach on our human principles of law and order, we would have to resort to retaliation of an eye for an eye, a tooth for a tooth and laws for violence. These are not only rights, but also obligations of the Chinese Government.

     

    我们的家园,他们的战争。 

    达赖喇嘛可耻!

    OUR HOME, THEIR WAR.

    SHAME ON DALAI LAMA

    March 15

    极地宅男传《二》

    不知不觉天气暖了。前几日气温竟然升到零下十几度,阳光烈时地面看得到水迹,令人欢欣鼓舞;可惜本周又降回零下四十余度,暖春之到来,似仍非指日可待的事情。    

     

    极地一切依然。同事还是这样的同事,飞机也仍是这样的飞机。C-130是老式的旧机型了,比我年纪还大,傻大黑粗,但它载重量大、起降距离短,正适合这种冰封雪涸的机场,反而是现代的喷气机起降困难。这几架老飞机货运赚的钱,据说超过其它几个机型的总和,实在是公司的宝贝,但老飞机也有老飞机的难处,老伙计经常让大家谈虎色变,因为故障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发生得别出心裁,能在人之不能想的地方爆发故障,令大家一齐哭笑不得,冰天雪地下便多了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今天便遇到这样的事,飞机起落架收不上,只得停飞检查,结果是一根接地线断了,导致航班延误。修好这根线只用了五分钟,为了查出这根线费了两小时,下图左边是故障后修好的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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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库里进行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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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终于能飞行了,外面冰天雪地,这是全副武装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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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ATR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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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单的机场,孤单的导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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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间维修陀螺仪,右边安全眼镜上架着放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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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后生产力的代表 -- 低精度机械转子陀螺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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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价一万一千美元的咖啡机,今天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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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间自制的各种测试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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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地网络不便,电话还是原来的号码,一打就算长途,所以也少联系,这些天社交已近于无,连经常跑出来的白狐狸也不知所踪,有时怀疑莫不是真的如《聊斋》一般,被同事拐走了。终日在飞机、车间、宿舍里三点一线,冰天雪地一片肃杀之气,车间里修仪表的老Y还是那样兴致勃勃,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春天,离退休又近了一年而已。仪表不停地有故障送修,他那胖胖如胡萝卜的手指也就不停地上下翻飞,螺母垫片都在手上起承转合,间或一伸手,不用说也知晓要什么工具,马上递过去,便在这样的默契中一个又一个地打发那些故障。

     

    今年是老Y公司同工会谈判的年头。加拿大的工会力量强大,老Y又是工会代表,也就特别忙一些,常常工作时会来一两个电话,然后老Y满脸歉意地对我说,对不起,十分钟后工会有事情要商量,请兄弟离开办公室回避一下;于是放下手中所有的活计,帮着贴一张回避告示,到外边的椅子上休息。以自已较为传统的眼光,是不大理解这一类事情的,因为公司付工资给工人,工人却用上班时间搞工会,讨论同公司谈判劳动合同亦或罢工的事宜,基本上都是在想办法让公司多出点血,若我是雇主,至少会有些讪讪然;这里的人却已习惯成自然,经理主管们一见会议告示便退避三舍,绝不沾一点“干涉工会”的嫌疑;自已不是工会成员,看得只觉得有趣。

     

    闲时无聊,将一年前的文章与往事都一件件翻来,想想去年自已还在努力复习航空执照中,一面整日重复地上班。那时节总觉得目标就在眼前,却怎样也抓不住,心中的烦恼与苦闷可想而知;到后来考执照不顺利,保钓出海又遇上背后的暗剑,自已也差点被人施计,财政已经降到警戒线,倒是事情糟到极致,无可再背时,心境反而好得无以复加,全力一搏信心十足,或许这便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罢。只是那时节无论如何,总是有人能在身边说话或交流,不象这极地苦寒,找不到一个说话的人,所慰者去年规划的事情,大抵上是完成了,经济也不再成问题,除了保钓能再拿出几笔慈善捐款,算是不枉光阴。想自已从前初来加拿大时,简历每每投出渺无音讯,有时对未来几近绝望的感觉,不知何处才是那根救命的稻草;到后来一步步地努力,走过弯路也走过捷径,终于在这异国他乡立定,现在渐安现状,偏此时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到电话,那些当初不知做什么去了的公司纷纷来找,仿佛加拿大到此时才突然缺技术人员一般,每每婉拒后都会在心底叹息,为何人总是在不需要时得到最多。

     

    人生便是这样的罢。一年一年地过去,岁月无情,转眼90后已将成年,自已理所应当地也该怕老了,时光不再,若是比从前没有进步,至少不要退回去才好,看看从前走过的路,自已原本是工科出身,虽然没有燕赵之风,至少遇事都敢站出来说话,向往的也是执三尺冰横行天下的意境,这些年来工作一波三叠,谤誉满天下,敌友两天涯,风波尽头看过了人情世故,反有了张廷玉“万言不如一默”的气息,若是被十年前的自已知晓,怕不是多有轻蔑罢。

     

    而给自已触动最大的其实也是圈子里面兄弟的争执。说是争执,有时颇伤和气,竟至见面都尴尬的情形也有,而其原因,绝非误会两个字能盖过,只是身在局中,亲历过那些人心与欲念的交锋,自已常以君君子而小小人自奉,不经意间得罪了多少人,有时也难说是谁的错。团队里面吵架,最受伤而最痛心的其实是那些支持保钓的朋友,还记得一位叫轩辕的朋友那时写给我的一首诗,《惊闻保钓诸士阋墙骇而泣作》,令我一直感到心悸:

    犹忆无羁夜,信笔挥浩然。

    尝言海寇戾,未闻士庶安。

    解羽鸠枭股,锻镝赤水边。

    踏浪扶波起,暴喝竖子爰?

    残光及刀色,厉掣跳梁幡。

    叹夷固尝鸷,阋墙复其番。

    一夕风霜已,国族弃若叛。

    生死即难与,名利不得咸。

    孑行天壤路,哭问何以然?

    蜕衣抛革履,濯雪立荒原。

    倾洋饮烈酒,彻俯冰溪汍。

    恃醉回梦望,冷月断青川。

    写诗的时间是甲申十一月廿二日,换成公历则是200512 ,那时登岛已经过去近半年,而发生的事情竟是难有可言,时常想起来,对这样耿直的朋友,是有愧的,所以一直带在身边,扪心自问可曾对得住这样的同胞。时间已经过去三年,当初反目成仇过多时的战友,终于兄弟还是兄弟,相约把酒对执,搏浪东海笑傲江湖,看有的人却还在套子里走不出来。

     

    无意中又在网上遇见S君,告诉我说国内两个都认识的好友结婚了,我说要寄份象样的贺礼给他们,S君的答复却是怪怪的,道是不必,因为这两人一定不长久,不必去打这种不落人情的水漂。诧异之余问她何以如此,S君幽幽地说,看两个人是否长久,不是看现状,而是看两个人在一起是否变得长进。这两个人女富男贫,偏生一个要强一个却只会空谈,除了在家打游戏外便只会吹牛,两人在一起后日子是一落千丈,彼此都失掉了自已的朋友圈子,也做不起什么事业,虽然不知道他们用的是哪一个的钱,强撑的架子经不住时间的冲磨却是肯定的,只是女孩误些时光而已,彼此自找不是,外人何必庸人自扰。久不见S君,没想到她世故如此,国内不知离婚手续是否好办,希望他们都不浪费时间罢。

     

    跟着人起这样的念头,自已似乎是不厚道了,不知可是因为这极地的缘故。另外几个友人还转来消息,却是给我看了博一笑的,原来是又有小人背后骂我了。这些年来面对谣言,自已从忧谗畏讥到与友人一同大笑分享,其间历程并不是那么平静,但也就过来了;总有人喜欢用背后贬低别人的法子抬高自已,精力有限也不可能天天为自已分辩,就由它去罢。只是很佩服某种人的能耐,工作不成,学业不成,只得在背后寻死觅活给人看,四处在网上造谣发揭发信,颇喜欢让人利用当枪使,也为我增加了不少知名度。每每痛惜国人内斗之精神,大好光阴便用在这等阴微下作的小动作上面,从文革到现在竟是一无改观,但也非自已所能改变,于是闲下心来看朋友们从前发来的东西,那些揭发批斗自已的小字报,欣赏纷争中的人性,远隔重洋也招人如此忌恨,算是极地一件搞笑事。

     

    按着北美的时区,今天我就到而立年了。十年前我曾想过,到三十岁的时候自已应当完成很多目标,但现在看来,或有些愧对光阴。自已没有能够成家,也没有能够立什么业,而且好象还对生意一类事情从心里厌恶。室有琴书家必贫,多了这些书卷气,是不可能做世俗眼中所谓成功人士的罢,唯有十年前希望自已能立好人生的志向与目标,这种非物质的事情倒是可以做到。时穷节乃现,一一垂丹青,已经是在东海走过两回的人了,对生死名利看得开些,能静下心来做事情不四处张狂,也能于纷乱中看过人性,当初恩师在毕业时告诫自已,一个男人宁可被人忌恨,也不要被人同情,这一点似乎达到了,算是一点告慰。

     

    极地的风雪依然,不知不觉又是一天,生日与平常也一无两样,十几年来都是自已度过,所幸经历这些事情,自已的心态没有失衡,于将来也仍有信心与希望,从未停过前行的步伐。想起在东海连夜直航钓鱼岛,风暴渐起,海天一墨,日寇环绕进逼,快舰上鬼火一般的灯光四处飞舞,去时杀机四伏,虎踞狼蹲,归来妒谤交加,风波招忌,虽然自已不通诗律,也还是在这里还轩辕一首,算是回赠他几年来的这份厚意罢:

     

    曾此孤舟斥寇关,魅影雷霆妖氛寒

    海天一墨飞蝗肆,风雨九霄壮河山

    精忠百战风波恨,沧海长笑胆薪传

    人定塞北冰雪漠,心远东南第一帆

     

     

    March 06

    极地小记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才到,整理收拾好睡下时已经快一点了。今天第一天上班,立刻就碰上飞机有问题,一大早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雪中修理故障的线路。极地的低温很有力度,风吹得手失去知觉后又刺痛,回想起从前731部队成员的回忆录,说拿中国人做冻伤试验,低温下人体的反应如何如何,想想竟然一点不差,只是从前那些患难的同胞,那份冤抑只怕再没机会昭雪了,令人叹息。

    好久没有王选女士的消息,细菌战诉讼网终于也关闭,一个人在冰雪中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把损坏的线路处理好。飞机重新飞上天空,卸下担子的我回到屋里,赶紧喝一杯热茶,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

    March 04

    又要奔波了...

    收拾行李,明天一早的航班,继续去极地工作。
    这次回来帐上少了一万块钱。六千块养老金,两千多块各种税,加上买了个相机,很快一万块钱就没了,又要去挣。这边就是这样,挣钱很难,花钱很容易,好容易挣点钱,政府轻轻松松地把口袋一收,让你交税去,于是又空了。
    经常地收拾行李,居无定所,感到心很累。人总是会疲惫的,自已其实很累。
    岁月。
    February 25

    无题

    曾此孤舟斥寇关,魅影雷霆妖氛寒

    海天一墨飞蝗肆,风雨九霄壮河山

    精忠百战风波恨,沧海长笑胆薪传

    人定塞北冰雪漠,心远东南第一帆!

    February 16

    中日海岸警备力量现状思考

     

    近年来随着海洋资源的日益紧张,中国与日本关于无人岛屿及海洋专属经济区的矛盾也愈加突出。当前国际趋势是在冲突中克制不首先投入军事力量,而是投入带轻武装的民用海岸警备力量来体现主权,中日两国也是按这一原则行事的,因此有必要就中日海岸警备力量现状进行分析与思考。本文中的“中国”一概指联合国承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台湾地区的海岸警备力量(海巡署)不列入国际关系考虑范围内。

     

    中国的海岸警备力量受海军影响很深。长期以来中国海军分为东海、南海、北海三大舰队,负责保卫海上安全。由于国家尚未统一,海军的假想敌除了台湾地方当局的海上军事力量外,不得不将美军太平洋舰队列入目标,这就注定了海军面对的是几乎无法逾越的对手,一旦爆发战争,海军面临的局面是极困难的:与美太平洋舰队作战是明显的以弱战强,而且还有日本海上自卫队负责为美军提供补给、后勤,并保证港口的安全。美军可以轻易地袭击中国海军各港口或舰只,但中国海军反击时不仅不能攻击美军港口,甚至海上目标也必须将日本海上自卫队区分开来,否则海上自卫队将有借口直接对中国海军直接发起攻击,给自已增加劲敌;即使是中国海军全歼太平洋美军舰队,依然面临着美军全球集中打击的威胁,中国海军仍然没有实力对抗。这就注定了中国海军面对的困境无法用军事力量来解决,现状迫切要求投入更大、更新的装备,但无论投入多少装备、下水多少舰只都有更大的障碍需要逾越,同时作为高技术、高投入的军种,中国政府必须避免与美国的军备竞赛,保存和发展中国国力。

     

    由于海军的困境与需求,作为民用海防单位的海岸警备力量在重要性上自然要降低一级,只能从海军的余裕中找到一点发展空间。中国海岸警备力量长期以来一直以打击走私为主要目标,主力船只为200吨级的快艇,仅在近年因地区冲突加剧,才装备了屈指可数的几条大舰,其中3000吨专业大型巡视舰“海巡31”号,大致与日本“津轻”级“硫球”号属同一级别,但电子设备与动力装置尚不能国产;中型1500吨级“海巡21”号与日本“襟裳”级类似,唯日本巡视舰拥有的微型潜艇、水下自航照相器等设备中国均无力装备。为了解决这一困境,中国海军从过时的“江湖”级导弹艇拨出两艘,拆去军事装备仅保留舰炮转交海警部门,成为10021003,加上先前建的1001号,中国海岸警备力量才具备了有限的远洋能力。

     

    虽然中国海岸警备力量弱小,但主管部门却极备中国特色,其规模与关系之复杂都已超英赶美,更是大大超过了日本。中国海岸警备的对口部门有三个,在东南海冲突中执行海岸警备队任务的“海巡”,其实是交通部海事局的海巡部门,英文缩写并不是CHINA COAST GUARD,而是CHINA MSA;而真正使用海岸警备队标志CHINA COAST GUARD的反而是中国公安部边防局下属的边防总队海警支队,近年来下水的1001舰及海军“江湖”级退役导弹舰10021003都划给了该部门,由于该部在名义上的领导权归属军队,使得中国的这一“民用”部门的民用性质经常面临外界的质疑;除此外又有国家海洋局的海监部门,在国际上也视作海岸警备的一部分。三个部门各有各的指挥与行政系统,分散着为数不多的海岸警备力量,名义上三个部门各司其责,但其中的分野不仅局外人莫名其妙,实际操作起来也诸多不易。

     

    日本海岸警备力量集中由日本国土交通省的海上保安厅负责,所有JAPAN COAST GUARD标志的船只均隶属该厅管辖,划为十一个管区,中国钓鱼列屿被其强划入第十一管区内。长期以来日本海上自卫队受法律限制与舆论制约,发展受到限制,因此相当多的任务和机会都转给了海保厅,例如海保厅拥有世界最大的巡视船“敷岛”号,便是因海上自卫队限于法律无法担任护送进口核材料的任务,而由海保厅以军用标准专门建造的。

     

    日本海岸警备队经历过几个大的发展期,其装备有着鲜明的时代印记。1978年起海保厅经历了第一个大发展,此时日本决定采用所谓“国际海洋新秩序”,强划自已的专属经济区,陆续生产了一批3000吨级巡视舰作为各管区中枢旗舰或训练舰,同时一气投产了二十余艘“知床”级千吨远洋巡逻舰。“知床”级航速中等,无直升机起降甲板,基本上以“恪守防卫”为宗旨。九十年代起,由于技术的发展,日本再度大量装备千吨级“襟裳”级舰,拥有直升机起降甲板,自动火炮系统,但航速仍只有二十节,这两级舰都不具备太多的军事价值。

     

    从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海保厅获得了空间的发展,除七千吨级“敷岛”号用于国际场合外,各管区都拥有一至两艘三千至五千吨级指挥舰,两所海上保安学校各拥有三千吨级训练舰一艘,定期巡游世界,既培训了熟练海员,又向外界展示了日本海岸警备力量。海保厅还拥有三千吨级灾难救援舰用于救灾,并配备了破冰、消防、海洋调查、航路标识等专业船舶和非武装民用固定翼飞机、直升机数十架,各管区都配备了大量千吨级远洋巡视舰,辅以五百吨、三百吨、二百吨、一百吨级不同型号与级别的舰只,种类齐全,搭配合理,俨然已成为一个小小的海上王国。保钓冲突中与中国保钓船直接交锋的,多属这一期装备的舰只。

     

    九十年代末发生的一系列所谓“不审船”事件,为海保厅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借口与机会。当时日本发现有北朝鲜高速船只涂装成中国渔船,悬挂中国国旗秘密进入日本领海。由于北朝鲜政府在历史上有过多次绑架日本平民勒索或胁迫成为间谍的前科,日本对这种船只深恶痛绝(任何国家都不会欢迎这种行径)。日本自卫队限于法律无法介入冲突中,海保厅便当仁不让地充当了拦截的主角,冲突的结果是一边倒的,北朝鲜的重机枪、火箭炮难敌海保厅的机关炮。值得注意的是冲突发生时北朝鲜船只已逃到中日东海争议区域,理论上在该海域中国政府应当禁止日本的行为,而亲自派海巡船拦截北朝鲜间谍船,但中国政府谨慎地避免卷入到冲突中,日本政府也不想横生枝节,双方都不希望这种冲突扯到中日矛盾上去,而让北朝鲜火中取栗,因此日本向中国政府支付了一定的费用,用于补偿冲突时中国的“渔业损失”。

     

    北朝鲜没有利用中日间的矛盾获得好处,海保厅却由此获得了发展的大好理由。长期以来海保厅虽然有轻度的武装,但一直是以偷渡、走私为打击对象,自“不审船”事件后,海保厅的假想敌一举变为拥有重机枪或机关炮、火箭甚至轻型导弹的高速“不审船”,从而在装备上获得了大幅升级的机会。除加强所属舰只装甲、改进设备性能外,两零零零年后下水的新舰则全部装备自动机关炮,配备高性能侦察设备与数据系统,采用红外/雷达火控交联、目标追尾跟踪等技术,舰形倾斜,取消烟囱以减少红外特征,动力装置上采用柴油机+喷水推进器混合推进,航速高达35节以上(最高航速仍保密),虽然火炮的数量并没有加强,但整舰攻击/防守效能加倍,已具备海上自卫队的“扫海艇”功能,稍加改装即可用于军事用途,而海保厅也因此信心倍增,开始要求日本政府加强对所谓东南亚海盗的关心,以便树立更为“理想”的假想敌作为发展借口。与中国不一样的是,中国海岸警备力量受制于海军发展的需求,而日本海保厅则独立于海上自卫队之外,由于有美太平洋海军的保护,日本事实上并不担心其国家安全,相当多海上自卫队的任务反而要有求于海保厅完成,这就使得海保厅经费充足、有恃无恐,在国际冲突中特别凶顽。

     

    值得我们高度注意的不仅是海保厅的硬件如舰只、飞机等数量,而且要高度留意其软件建设如人才培养、公众形象、效率增进等。长期以来海保厅作为日本政府的民用部门,一直是预算与费用公开,充分接受公众监督与质疑,同时努力改进自身形象,定期开放船只让民众浏览参观,以增进管区民众对自身的认同,其标识也卡通化,甚至专门拨出海巡舰配合拍电影“海猿”,大力向公众宣传。海保厅的人事录用有很大的透明度,而且对人才的培养投入不遗余力,以海保大学为例,学员入学即作为国家公务员,享有公务员的相关福利,除住宿、医疗、学费全免外,每月有14万日元(折美元一千余元)津贴,按年逐涨,毕业前能随舰环游世界增加历练;对比加拿大海岸警备学院的学员每月仅有三百余美元津贴(舰上实习期才有每月一千一百美元),而美国海岸警备学校不仅没有津贴,学员入校时还要交三千美元用于统一购买装备,可以看出,日本海保厅的待遇,即使以西方国家标准也是相当高的。海保厅内部培养了大量专业技术人才,近年来在性别平等上也下了很大的努力,注意培养女性航海人才,从2003年起,已经诞生了莲见由绘在内的数名女性船长,所有这些管理软件体系,都是中国海岸警备部门所不具备的,这些差距比船只、飞机等硬件更难超赶,可以断言,即使把海保厅的船只分一半给中国海警,十年之后二者仍然会有巨大的落差。

     

    在未来可能的中日东海冲突中,中国海岸警备力量的处境十分危险。海岸警备力量不同于海军,不会用于大规模海战,也绝对不适合动用军队攻击对方的海岸警备队,只会是双方在点对点的冲突中争夺执法权的先机,保障规则以内的利益,往往是亮剑一击,胜负分出后立即脱离,余下的事情由政府部门善后。中国海岸警备部门在可预见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处于劣势中,这是必须警惕而保持清醒的事情。

     

    February 14

    极地宅男

     

     

    从门到工作台是七步,从工作台到门也是七步。

     

    自温哥华来YELLOWKNIFE小镇已经是第三个月了。这里离北极圈还有一点点距离,但气候条件也差不多;这几个月气温从零下三十五度降到零下五十度,又从零下五十度回升到零下三十五度,太阳也常见起来,漫天的风雪还是搅得眼睛都睁不开,身边一个个尽是铲雪车铲出来的几米高的大雪堆,合同越延越长,乌鸦也越来越多了。

     

    每日在这样的机场上班,出了宿舍上车,下车便是机库,泡上一杯热茶,看过昨夜的维修记录,十有八九都是一切正常;于是来到电子车间里坐着。若是航空公司的固定员工,此时一定通电的通电,载货的载货,一派繁忙景象;但我只是临时的合同工,连机场的通行证对方也懒得去办,只负责有故障时维修处理,因此航班平安无事时便只在屋里休息。

     

    休息乃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尤其是上班时边拿钱边名正言顺地休息,一切饮料食品都有免费提供,只要填个单子,第二天便可送来。初来时尚不习惯,每日闲着不知该如何去处,到现在都程式化了。五点上班,先检查记录与飞机,若是最近人品还未用尽,则无需操心,径自来到车间安排好茶水点心后补个回笼觉--只要飞机没有遗留故障,绝不需多费一点神的。眯过两小时后开始吃早饭,然后在屋里运动做操,屋里有台办公电脑,却不能随意上网,只能锻炼身体了。再过得一会,车间里修仪表的老兄--姑且叫他老Y--会来上班,他却是朝九晚五的正常班,于是等他喝完一杯咖啡后,和他一同在车间里聊天。

     

    Y已经在这里呆了八年了,而他还会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继续呆着下一个八年,终日便在电子车间与仪表为伍,真不知他是怎么适应的。他也并不喜欢寂寞,但却对这里情有独钟。

     

    “啊,今天有人惦记我了!” Y是法裔,已经五十余岁了,时常还会象孩子一般,收到新邮件时便高兴得眉开眼笑,我于是也替他高兴,一同看他朋友转来的一些搞笑邮件,有时是航空展的照片,有时是度假时钓到的大鱼特写。待得大家都气氛活跃了,Y君兴致起时,就如跳舞一般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待修的仪表来。我虽是航空电子专业,但一直都是在飞机上摸爬滚打,鲜有修理零配件的机会,因此对拆开的仪表电路、驱动电机也颇为好奇;Y君极是得意他的专长,往往一面检查一面滔滔不绝地给我讲解工作原理,间或夹杂着一些他历年修理时遇到的趣事,有好也有坏,只是隔行仍如隔山,几十年的经验在几小时里无论如何也难以领悟,往往只是听得热闹,却不明白内中的门道。Y君身材高大,手掌大出我几乎一圈,但拿着镊子修理仪表时却是倍极灵巧,校准与安装有如流水线上的机械臂一般精准。我也能在他的指导下装配好部件,但要回路分析那是决计不成的,其实我的工作职责本就不包括设备维修,他也没有义务教导我,只不过是人在屋里都无聊罢了。

     

    每天无事的时候便是这般逍遥自在。上得二楼将屋门一关,外面尽有飞机轰鸣,只要没有人来报故障便当它不存在。室外加风速是零下五十余度,室内却是二十三度,温差七十多度的大冬天也实在不适合太热心地出去表现不必要的工作热情。这些天从陀螺仪到发动机仪表转了一圈遍,真正能独立修理的却只是飞机上的咖啡机,听上去是有点搞笑的感觉。不过航空设备都复杂昂贵,咖啡机也不能免俗,从电路放大到线圈活门,比市面上的要复杂出十倍还不止。这些毫不起眼的航空咖啡机单价要一万一千美元,远非超市里十几元的货色所能比拟,每天拎着故障的咖啡机时,看着这些不争气的一万一千美元,实在是想劝他们进口些MADE IN CHINA的产品。

     

    好时光并不是永恒的。在车间生倦懒之心时,便会有人闯进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而我也非常明白来人的意思:飞机有故障,要我去收拾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于是穿上厚厚的冬季装备,套上类似CS游戏中恐怖分子常用的那种只露眼睛的厚毛线头套,拎起全套工具随来人出了机库。外面永远是白茫茫一片大雪,一个人在冰冷的机舱里测试、量线、排故,套帽上很快结出冰粒子,工具也附着一层白霜,但航班是不该停的,只得在机舱里面前前后后地检查,有时这压力能让人在零下五十度时急出一身汗,非脱掉外衣不行,待处理完故障回到屋时,才感到体力透支到负值,匆忙喝一杯咖啡,抓起一块奶酪啃下补充热量。老Y此时是最幸灾乐祸的人了,他在此地呆了八年,极是适应寒带气候,便大笑起温哥华的“热带”气候来。

     

    其实老Y并不是幸灾乐祸的人。每日里坐着喝茶休息,拿钱比别人多许多,排故的时间却极少,想不招人眼红也难。机库里的一个秃顶老头是主管,心态却不大象主管,总想寻些事端,时不时地来和我“讨教”些故障,有时碰到这号人也哭笑不得,又不便翻脸,只得中断休息去陪着看看。与老Y闲聊时他知道了,极是热心地直接打通总部的电话,“咨询”我的工作权益,总部的负责人了解原委后答复也极明确:如有故障明确要求处理的,自然我应当负责;除此外一切均可不管,按合同来即可,我为公司修理仪表已属额外贡献,更无论其他。过得不久时那秃顶老头也不再来了,不知是否得到同样提示的缘故,每天见面大家还是心照不宣地微笑打招呼,各作各的和尚,各撞各的钟。

     

    漫无边际的雪地也并非一无生机,时常会有一对白狐狸跑出来玩耍,见了人也不害怕的样子。肃杀无生的寒地看到这样的生灵,心中自是欢喜,与同事们讲起中国古时聊斋中关于狐狸精的故事,众同事都听得引人入胜,一位福至心灵的白人同事便道,本地教堂好象便有狐狸做窝,若是不嫌,欢迎众单身男士晚上到那里团契,或许能有点别的遭遇也未可知;言罢众人都是大笑,几个空姐居然也积极得很,道是身上缺一件狐皮大衣,若是男士真有得手的,叫狐仙老婆把不用的狐皮借来穿两天也罢,边说边笑得眼波流转腰肢轻柔,那看男同事们的眼神却已渐入狐道,所谓人心不足,真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每日大家便在这嘻嘻哈哈中度过,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回公司宿舍收拾收拾吃完晚饭,就到了睡觉时分。天黑得早,外面又是冰天雪地人烟稀少,原也无闲逛处,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如钟摆,却都在屋内乾坤斗转,世界周边仿佛隔绝了一般,好在只是临时性的工作,看在撞钟拿钱的份上,权当出家几个月,既来之则安之便是了。每每在屋里懒懒地打一个呵欠,想到此生居然有幸来这极地做宅男,也是搞笑又有乐趣的经历。